《清代学术概论》

作者 | 梁启超

推荐人 | 喻中

【内容简介】本书自问世七十余年来，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学子，成为他们了解清代学术文化史的入门必读书，而在学者中间，其价值也不断凸现，以至成了清学史研究的必备经典名著。此次重刊此书，由著名学者朱维铮先生对全书作了全面校注，详列了全书的书目提要，并撰写了2万余字的导读，便于初学者参考。

【推荐语】再说《清代学术概论》。就我的视野所及，在当下的读书界，这并不是一本热门著作。在梁启超（1873-1929）的全部著作中，也不是影响最大的一部。至少，他的《新民说》《少年中国说》或《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》，更为公众所熟知，对社会与时代的影响，都要更大一些。但是，多年以来，我对《清代学术概论》一直存有特殊的偏爱。

这是一部只有五、六万字的小书，也是无心插柳形成的一片“柳荫”。那是1920年，蒋方震以自己的《欧洲文艺复兴史》一书，向梁启超索序。本来，应人之请，写序一篇，即可了事。但是，梁启超不作如是想，正如他在《清代学术概论》“自序”中所言：“泛泛为一序，无以益其善美，计不如取吾史中类似之时代相印证焉，庶可以校彼我之短长而自淬厉也。乃与约，作此文以代序。既而下笔不能自休，遂成数万言，篇幅几与原书埒。天下古今，固无此等序文。脱稿后，只得对蒋书宣告独立矣。”这就是《清代学术概论》的由来。其实，这部书还有一个间接的、同时也是更加根本的创作动机——就像“自序”开篇所写：“胡适语我：晚清‘今文学运动’，于思想界影响至大，吾子实躬与其役者，宜有以纪之。”这句话表明，写一部晚清之“今文学运动史”，早已成为梁启超念兹在兹的一个宿愿。蒋方震的请序，以偶然的方式催生了这部预料之中的必然之作。

立身于百年之后回望《清代学术概论》，它的吸引力首先在于它的文字：雅俗共赏，简捷明快，以这样的文字描述清学史，当然颇受欢迎。其次，这既是一部断代学术史，同时也是一部回忆录。考诸有清一代之学术，梁启超和他的老师康有为都是当事人。他借此书写南海圣人：“今文学运动之中心，曰南海康有为。”（第65页）“有为之为人也，万事纯任主观，自信力极强，而持之极毅。其对于客观的事实，或竟蔑视，或必欲强之以从我。”（第66页）他也写自己：“对于‘今文学派’为猛烈的宣传运动者，则新会梁启超也。”（第69页）“其文条理明晰，笔锋常带感情，对于读者，别有一种魔力焉。”（第72页）这样的自画像，无论你是否认同，至少在学术史论著中是极为罕见的。此外，此书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特质：它也是一部“今文学运动史”。在名义上，今文学是传统中国的学问，但是，今文学可不是不偏不倚的纯学术。按照当下的学术划分，今文学是关于立国理据之学，它的实质是法哲学或法理学，当然也是政治哲学。

卡西尔与梁启超，分别诞生于1874年与1873年，是严格意义上的同龄人。他们在西方与东方分别写下的两部著作，自有一种让人低徊不已的魅力，让人看到了学术的通透，看到了学术与思想的水乳交融，看到了学术思想源出于鲜活生命的血温与脉跳。